· 大学正走向厚黑化
2012-5-16 5:53:00 阅读431 评论1 162012/05 May16
“重点大学可以把各个省的招生计划分为NX两部分,X专门留给日渐萎缩的农村学生。”上周六,由北京大学、中山大学等5所高校联合主办、信孚教育协办的“教育与中国未来”30人论坛在中大举行,30名教育专家把脉中国教育改革。北京大学教授文东茅指出,现阶段,仅靠“分数面前,人人平等”这种形式上的公平,已不能保障教育实质上的公平。据统计,农村学生和城市学生的高考分数平均相差40分左右。
“分数面前,人人平等”,确实只是形式上的公平。农村学生和城市学生“同场竞技”,通过同一张试卷分出高低,貌似是在和城市学生平等竞争,但其实,由于农村学生的教育起点低(有的根本就没有接受过学前教育,所上小学,相对城市学校十分薄弱),他们是很难竞争过接受良好学校教育,且在城市中上过各种特长班、培训班的城市学生的。其结果是,在以高考分数为唯一录取标准的升学制度下,我国重点院校的农村生比例越来越低。
然而,对于文教授的建议,还是有很多人并不赞同。理由有二,其一,农村生在重点大学的比例较低是事实,但这不应该通过专门计划来校正,而应该通过推进义务教育均衡来改变。不注重教育起点公平、过程公平,却追求教育结果公平,也只能是形式公平,难以做到实质公平。其二,专门计划对农村生没有多大价值。按照文教授的建议,专门计划的比例为2%~5%,按照目前的招生规模,每校能给农村生的专门计划也就在四五十人之间,这稀释在广大农村考生中,可能毫无感觉。
这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推进专门计划,并不反对义务教育均衡,如果一边推进义务教育均衡,一边实施专门计划,解决教育公平问题就可“提速”。另外,哪怕只有四五十人,也具有很强的象征意义,至少表明,大学招生有校正高考公平的意图。
笔者并不反对对农村生实施专门的招生计划,以此一定程度校正考试公平。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高考唯分数论”的产生,义务教育的严重不均衡,各地发展教育的锦标主义思维,都有一个共同的根源,即按计划集中录取体制。在这一体制下设置专门计划,不可能撼动“唯分数论”,也不能改变地方发展教育的锦标主义思维,只能对农村生略表安慰。
既符合高等教育管理制度改革,又引导地方政府转变发展教育思维的做法,是打破集中录取制度,推行高校的完全自主招生,在自主招生中,针对农村生设立多元评价体系。首先,这是落实高校的办学自主权;其次,自主招生的实施,意味着“教招考”分离,高考不再是基础教育的指挥棒,升学变为考生和大学之间的事,与地方政府与中学无关;再次,真正的自主招生,是一名学生可以获得多张大学录取通知书,再做选择,由于选择权掌握在学生手中,所以大学必须转变办学理念,在招生中重视对学生的服务。
不少人可能对此不以为然,认为自主招生可能进一步加剧农村生的高考不公平,最近的一项调查就显示,家住农村的学生获自主招生名额的机会较低,其中,生活在直辖市的学生,获得自主招生名额的可能性是农村生的5.5倍。需要指出的,我国高校目前进行的自主招生,不是真正意义的自主招生,只是嫁接在集中录取上的录取优惠。目前的情况恰恰表明,不打破集中录取,围着集中录取制度做文章,很可能适得其反。
2012-5-16 5:52:00 阅读429 评论3 162012/05 May16
深圳市罗湖区滨河中学学生阿平日前发微博称,高一4个重点班的课室装有空调,而7个普通班一台空调都没,只能吹风扇,班上有同学向学校申请凑钱买空调,也被学校拒绝。阿平提出,学校做法属于“歧视”普通班学生。滨河中学办公室主任周晏斌表示,不存在歧视行为,学校资金有限,安装空调的计划也只能逐步推进。(广州日报5月15日)
学校的解释,很难消除有关歧视的质疑。要说资金有限,安装一个教室的空调需要多少钱?学校既然已经启动这批教室的空调安装计划,不可能只有安装三四间教室的资金,而没有其他安装教室的资金。再说,普通班的学生和家长都已经民主投票,愿意集资出钱购买空调。学校以诸多冠名堂皇的理由拒绝了学生集资的建议,但如果诚心愿意给普通班安装空调,学校提出的几点不好操作意见均可操作,诸如,担心涉嫌给学生摊派,引来上级部门调查,这完全可由家长委员会出面解释,应对调查;担心有家庭不愿意集资,有学生不愿意承担电费,这也可由家长委员会协商解决,由经济条件富裕的学生家庭自愿给其他学生垫付;担心学生离校之后的空调不好处理,这即可由这个班级的同学捐赠给学校,也可由学校出资将当初的集资归还给学生,等等。总而言之,资金根本不能成为一条理由。
其实,如果学校重视学生和家长的意见,有家长委员会参与与学生利益相关的事务的管理,就是逐步推进教室的空调安装,也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问题。目前作出逐步推进决策是校方,而且正巧从重点班开始推进,而其他七个普通班都没有份,这自然让大家怀疑。唯一能解释的理由,就是学校偏爱重点班,有意无意间歧视普通班。或者说,学校在做决策时,第一时间想到的首先是解决重点班的问题,接着才是其他班的问题。重点班既是重点,当然是学校重点考虑的地方。学校领导不要认为家长和学生胡乱联想,换着自己,也会这样“联想”。
高中作为非义务教育,存在重点班,是允许的,但是,学校却不能在基本的教育服务方面,对普通班学生另眼相看,采取歧视性政策。这不但不利于学校整体服务水平的提高,还容易造成学生群体的撕裂,影响普通班学生的长远发展。如果学校处心积虑利用各种机会,制造学生间的差别,把学生分为重点和普通,就更反映出教育者不健康的心理,这样的办学,只服务于少数可能为学校带来名声的群体,而不是追求让每一个学生更加完善。
学校教育对受教育者最重要的教育之一是传递公平的价值理念,每个学生在校期间享有的权力应是平等的。在这起事件中,学校非但没有正视学生的正常利益诉求,还以各种理由来搪塞,比如,据媒体报道,有老师说,“学生在惬意的环境下,拼搏精神会受到影响,要去尝试克服艰难的环境。”那么,根据老师的逻辑,老师们的办公室都不要装空调,在挥汗如雨中才能有拼搏精神;重点班装空调,难道就不影响拼搏精神吗?他们更应该有更强的拼搏精神才是!
2012-5-15 11:26:00 阅读929 评论4 152012/05 May15
很多时候,我为那些在大学边租房,苦读三年,熬出白发,方考上研究生者不值。他们如此辛苦地在考研考场上搏杀,最终换来的一纸证书的含金量,恐怕还没有那些一分钱不花,一堂课不上的人高。拿着那纸证书,卑微的他们还得四处投简历、找工作,而那些人却可以此在官场高升。
不花一分钱,不上一堂课,就能拿到硕士或者博士证书?这不是天方夜谭吗?然而,这天方夜谭般的故事,每天都在中国高校上演。
当然,这里所说的不花一分钱,指的是不掏个人的腰包,大学还是要钱的,但不会管钱从哪里来。能够做到不掏个人腰包,就把大学学费交齐的,必定是“双高”无疑,要么是高官、要么是高管。
对于“双高”来说,要给自己再增“一高”——高学历,运作的方式,有三中下三种路数,路数往往与“双高”的成色有关,成色越高,路数的档次也高。
最高层次的路数,是一切如常,其他学生有的,“高官”、“高管”都有,同进考场,正常录取,至于考多少分无从知晓;隔三差五上课,也在同学面前混个脸熟,但是否做作业,写论文,只有导师知道;论文按时答辩,顺利获得学位,在“代笔”满天飞的时代,纵有人背后怀疑,但由于你情我愿,学位也就顺利到手。走通这条路,需要打通关,从招生(命题)到培养(每个任课教师)再到答辩,非一般“双高”所能为,否则,学校各环节岂能高度配合?
中层次的路数,是合理利用政策,只要“双高”能拿出足够数量的钱,或者给学校相当的课题经费,学校会按规则运作,只不过相对于高层次路线,“双高”获得的文凭证书,成色要差一些,换句话说,明眼人一看,就知是“运作”的结果。
这一路数,众所周知的,有EMBA,不需要参加统一的招生录取考试,只需缴纳20到30万不等的学费,就成为研究生,虽然最终不能像全日制考生那样获得毕业证书,但硕士学位证书是实打实的。拿着这张实打实的证书,可继续报考博士,假如某位“双高”,因EMBA而得福,很快官升一级,极有可能在攻博时,采取“高层次”路数,这就实现了对接。
还有不为普通人知晓的中层路数,就是“论文博士”。很多网友以为这是清华大学特别为高官们深造制造的一个“博士品种”,以及为回应舆论质疑创造的一个概念,但其实,论文博士在不少高校和科研院所中都有。网友们直到现在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
将众所周知的EMBA和不为人所知的“论文博士”,结合起来,就把中层招数用到了极致。不考试读EMBA,拿硕士学位;以硕士学位申请论文博士,也无需考试、无需集中上课,最后凭论文拿博士学位。虽然一路走来,学历不变(还是本科学历,没有研究生学历),可学位已是博士了。只要“双高”自己认可,今后晋升就看学位,谁管得着呢?
最低层次的路数,则是公开违规操作了。前不久武汉理工曝出同等学历硕士造假事件,有朋友就告诉我,这实在太小儿科了,迟早要出事,造假也没有这么造的,就是造假,也要弄得像真的。这是对考生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对学校负责。
相比以上三个路数,最低层次的路数,已经被“从长计议”的大学摈弃了,还这么做的,也被同行认为“水平太低”,砸自己的牌子。而走高层次路线,现在也特为不易,一来,这只能适合少数高层次“双高”,二来,全日制的,现在也被各界盯得紧,有高校已经摆出主动清理门户的姿态,清退超期的硕士、博士。于是,中层路数,现在成为运作者的钟爱。
在“双高”一方,一切合符招生、培养、管理规定,经得起查——因为招生、培养环节本没严格要求,自然无从可查;而在学校一方,一切也符合规定,也就不怕质疑,再就是,学校心中也自认为有杆秤:这些硕士、博士层次比全日制要低,因此,也不当回事。继而心安理得地以这低一档次的硕士、博士,去换取一笔经费、一些资源。据公开报道,我国有的高校已经准备招收工程博士,招生的对象就面向企业高管。这摆明了就是做学位生意。
大学可能忘记了一点,不管是全日制博士,还是论文博士,这都是学校培养的学生,其质量代表是学校的品牌,把论文博士运作得越好,给一批“高官”、“高管”解决了学位问题,吸引更多的“双高”追逐,搞好了“论文博士”牌子,却可能砸了学校的品牌。
这里说的搞好“论文博士”牌子,不是指学校严格按照博士培养质量授予学位,而是“经营好”这一业务。其实,在国外大学,也有论文博士,没有入学考试,也无严格的听课要求,但要求论文必须达到博士水平方可授予文凭,这种培养方式,因其灵活性,且鼓励终身教育得到认可。可为何在我们这里,就被学校开发为赚钱的工具,权学交易的手段,完全变了模样呢?
2012-5-15 6:53:00 阅读4616 评论39 152012/05 May15
五月到六月,是应届毕业生们紧张答辩的时候,几家欢乐几家愁,每年的这个时候,总有人论文不被通过,毕不了业,也总有人拿着优秀论文的证书开心奔向工作单位。但是,论文就是体现一个高等教育毕业生的真实水平吗?“论文代笔”市场的畸形快速发展说明了什么?教育界对此提出质疑。(新京报5月14日)
这已经算不得什么“新闻”,近年来,每到这个时候,毕业生的论文问题,都会被媒体关注并报道,可奇怪的是,却不见高校对此做出调整。
要求所有硕士(不分专业硕士和学术硕士)以及本科生,都必须撰写毕业论文,方可毕业,是我国高校的统一做法,这一做法本身就很有问题。在发达国家的大学,本科毕业生通常不要求撰写毕业论文,只需通过规定的课程学分即可毕业;课程型研究生,由于是应用人才,也不要求撰写论文,读完规定学分的课程,就获得硕士学位。那些准备申请攻读博士的本科和研究生,当然可以撰写、发表论文,但这由他们自主决定,不是学校的硬性要求。
要求本科生和硕士都撰写论文,貌似可以提高人才培养质量,结果却适得其反。一方面,由于不少学生根本没有学术研究的兴趣,也没培养起学术研究的能力,因此,对于论文,基本上采取应付的态度;另一方面,不少本科生、研究生,面临就业、升学的压力,不得不花很多时间跑人才市场,准备考研、出国,学校也为提高就业率、考研率,对这些学生“开绿灯”,这使得毕业论文(设计)对于这些学生来说,是严重的负担。临到毕业时交不出论文,也就只有请人代笔了。可以说,毕业论文要求,没有拯救大学教育质量,反而破坏大学的风气,催生学术不端,让很多学生背上不诚信的枷锁。
本科毕业论文和专业硕士论文,对于大学来说,早已是“鸡肋”。很多学校准备调整对学生的论文要求,却迟迟没有行动。这有两方面原因,一是学校缺乏办学自主权,不能自主调整对学生的要求,因为按照教育主管部门的有关规定,学生必须完成毕业论文(设计)通过答辩,方可获得国家承认的学历证书。另外,本科和研究生的毕业论文,还是教育主管部门评价一所学校教育质量的重要内容。
二是社会舆论担心取消毕业论文之后,人才培养质量进一步下降。目前的毕业论文(设计)虽然问题颇多,但好歹也可以让学生接受一定的学术训练,如果取消了,这么一点训练也就没有了。
在国外高校,本科和应用型硕士,没有论文要求,但却能保证高质量,主要是通过每一门课程的教学实现的。学生要通过一门课程获得相应的学分,十分困难,老师不但要开出书单,要求选修该门课程的同学阅读几本到10几本不等的原著,还要求在课程学习期间,独立撰写2~3篇课程论文,老师以学生参加讨论会和完成课程论文的情况,给予课程的分数。可想而知,如果大学期间所有课程都这么要求,根本不需要什么毕业论文(设计),学生就接受了严格的学术训练。
对毕业论文的依赖,反映出我国大学平时课堂教学的严重乏力。要提高本科和研究生教育质量,必须从最基本的课程建设做起,这是比抓毕业设计(论文)环节更重要的事,尤其在学生的毕业论文出现大面积“代笔”、造假的情况下。
当然,提高大学的课堂教学质量,与取消对大学生的毕业论文要求一样,大学都面临没有自主权的问题——不能自主设置课程,教师没有充分的教育自主权。所以,当前我国大学教育的核心问题,是怎样落实和扩大学校的办学自主权,给学校充分的自主空间。没有这一条,大学的办学就将失去灵魂,教育质量问题就不可能得到解决。
2012-5-14 8:15:00 阅读837 评论4 142012/05 May14
最近,两起围绕教授职称评审的事件,让大学职称评审再次引起社会关注。不少专家建言,大学要改革职称评审,尤其是调整教授评审的标准,要重视教育教学,而不是单纯看论文、经费等数据。但在笔者看来,高校职称评审的乱象,就出在“职称”上,教授不是“职称”,而应该是职务。把本应该是职务的教授按照“职称”进行评审,实质将职称作为一种行政许可,教授评审的异化也就不可避免。
去年我曾和一名高职院校的校长交谈,他问我,我这所学校,可不可以设立教授岗位,自主聘请自认为达到教授水平的教授?这个人在我这所学校是教授,离开我这所学校,到其他学校是不是教授,由其他学校决定。我无法回答这名校长,因为我知道,按照现行的规定,这所学校是没有权力自己评审教授的,本校的教授要评教授,必须递交申报材料,到省高级职称评审委员会评审。——这是这所学校校长最不满之处,他认为评职称那一套与学校的教育教学全没有关系,很多人把精力用到评职称上,弄出一堆没用的垃圾文章,再四处托人交版面费发表,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这样被弄废了,还不如让他们踏踏实实搞教学,做点教育教学研究实在——而在国外,这是一个学校最基本的自主权,教授是本校设置的岗位而已,在岗是教授,不在岗也就不是教授了。
我还了解到一所大学的学院,在推进一项人事制度改革,叫“院聘教授”。其操作是,本院教授聘任委员会看中了某个人,认为其有能力担任本院的教授,就将其聘为教授,给教授的薪酬,而这个人,在学校范围内,还不能称为教授,因为学校评教授,要一道道程序,先参加职称评英语考试、再过中评委、高评委,通过评审后,获得教授资格。很多“院聘教授”对教授评审不屑一顾,可学校职称委员会认为“院聘教授”长不了,设置各种障碍,限制教育和学术活动。
将教授作为职称,是我国采取行政管理方式管理教育事务和学术事务的具体措施。按照职称评审的操作,教授被彻底的“行政化”,首先,不管你情不情愿,再有意见,也得参加职称英语等基础测试,过不了这一关,后面都免谈;其次,你想要评审成功,就必须按照评审的条件,发表多少论文、出多少图书,申请多少课题,获得多少经费,这些无一不是功利化的学术指标;再次,在现实环境中,公关是少不了的,评委们由于并不是教授们投票选出,所以,评价时不会有什么教育标准和学术标准,只有利益标准和亲疏标准。由此可见,一个职称评审,“评出”多长的利益链,影响到多少人的饭碗。这样评出来的教授,由于具有行政许可性质,因此,能上不能下,这造成教授退出的困难,同时由于教授成为一种身份,且与各种待遇直接挂钩,引得大家争抢,几乎“性命攸关”,也带来流动的困难,在一所学校是教授,到了另一所学校完全可能是副教授,这在国外大学并不是问题,可在我国大学,却很难。
近年来,我国一些地方、学校也在尝试进行教授评聘改革,其中比较典型的做法是评、聘分开,意图治理教授职称评审中的一些问题,可这种改革存在两方面问题。其一,评高于聘,所谓评、聘分开,是指职称评审委员会评资格,获得教授资格之后由具体单位聘任,其中评是聘的前提条件,这种做法,本想改变评聘不分的问题,但在操作中,评实际代替了聘,评上也就聘上,还是评聘不分;其二,聘任委员会通常由行政人员组成,这就带来行政权和学术权不分的问题,近年来我国一些大学教授沦为“学术民工”,就是由于一年一考核的“新评价机制”所致,而在国外大学,实行终身教授制度,副教授以上教席,通常就是终身教席,教育教学自主和学术研究自由不会受到外来因素干预,而健全的学术评价环境,促进每个教授有良好的教育声誉和学术声誉,去做好自己的教学和学术研究工作。
也许有人担心,教授成了职务之后,教授变得泛滥,问题在于,现在教授是“职称”,不已经泛滥了?另外,每所学校评教授,其形象只有靠自己树立,由社会进行评价,没有什么评审委员会为其背书,当其成为“职务”,学校反过来会珍惜教授的声誉,也由此建立起新的教师聘任、管理体系。
让教授从职称回归到职务,一方面要摆脱教授资格的行政许可性质——现在在很多学校,教授人数都被作为是师资队伍建设的一项指标,进而摆脱行政对大学办学(尤其是人事权)的干扰,落实学校的办学自主权,每所学校有权根据自己的教育教学和学术研究需要聘任教授;二要大学内部建立现代大学制度,推行“学术自治、教授治校”,对于教师的评价、考核这类教育事务和学术事务,应由学校的教授委员会和学术委员会负责,行政只是执行教授委员会和学术委员会的决策。
2012-5-14 8:10:00 阅读640 评论2 142012/05 May14
湖北“高考吊瓶班”引起舆论的关注已有时日,不少媒体批评学校的做法。可是,却有不少家长询问,是不是打氨基酸真有用,如果有用的话,也准备给自己的孩子吊上一瓶。
这是近年来一个“有趣”的现象,凡是在临考之际,媒体批评的,家长们都似乎觉得不错,别人做的自己也尽量能做一下,生怕某一点考虑不周,导致孩子败下阵来。换句话说,媒体对一些迎考过激做法的报道,有时还“启发”了家长。
比如,与此类似的,有媒体报道,有家长已经开始考虑在考场附近给孩子租宾馆提前进驻,以便适应环境,一些家长得知后,感慨自己实在太迟钝了,于是立即开始行动。
这是我国考试制度、教育制度和就业制度综合作用的结果,家长们关心的是孩子这一次考试的成败,“毕其功于一役”,所以,纵有要关心孩子身心健康的呼吁,家长们是不会理会的。这也是媒体反复批评高考迎考怪象,可怪象并未终结,反而发扬光大的原因所在。
这些怪象表明,我国高等教育大众化的进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早在2002年,我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已达到15%,达到国际公认的大众化水平。截至2010年,我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26.5%。可是,高等教育规模的扩大,高考升学率的提高,并没有缓解高考焦虑,相比10年前,社会、家庭和学校的高考焦虑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因为我国高等教育规模虽然在不断扩大,可是,伴随高等教育大众化,我国并没有推进考试制度改革、教育管理制度改革和人才评价体系改革,这导致高等教育大众化,进一步缩小了学生的成才选择,而不是扩大成才选择。概而言之,就是更加强调“一考定终身”。
我国高考,目前还是采取“统一高考+集中录取”模式(80所高校的自主招生,也和这一模式嫁接),因此,一次考试成绩的高低,就关系到考生能进入到哪所学校。而由于过去10年间,高校的分化进一步加剧,考生进入好大学的命运与普通大学的命运迥异。虽然高等教育系统内部也在打破“围墙”,比如实施插班生制度、专升本制度等,可是,在求职就业时,学生们的大学第一学历现在成为用人单位考察的重点,哪怕一名学生经过自己的努力从专科升入本科,再考进名校读硕士、博士,大家关注的还是他的第一学历。在这种情况下,争取一次考试成功,进入好学校,就成为所有考生及其家庭的期待。相对于进入一般学校,今后再付出很大的努力来改变自己的“学校身份”,在高考前努力付出,在很多考生和家长看来,更值得。这也进一步发展为“从幼儿园开始准备高考”。
值得注意的是,在任何国家,优质的高等教育资源只有10%左右,如果所有考生关注的都是优质高等教育资源,不管教育怎么发展,升学的焦虑将不可能消除。我国考生和家长现在都关注优质的一本资源(全国范围内平均录取率为8.5%),这使得高考焦虑比扩招前的1998年还激烈,当时,考上专科,就已经算得上升学成功,而现在,没考上一本,在一些地方被认为是没考上大学,高职高专被不少考生放弃。
记得1999年高校扩招有一个理由是,增加高等教育规模,拓宽升学路径,打破“高考独木桥”,但事实表明,当年的“高考独木桥”变为了“名校独木桥”。这是只发展高等教育规模,不进行考试制度改革、教育管理制度改革的必然。
要消除“吊瓶班”怪象,让家长和考生有平常的心态对待高考,我国必须深入推进考试制度改革和教育制度、人才评价体系改革。
首先,应该推进考试招生分离,建立“政府宏观管理,专业机构组织实施,学校依法自主招生,学生多次选择”的考试招生新体系。应给学生充分的考试选择权和教育选择权,这包括一年可以选择参加多次考试,每次考试在升学中均有用,学生可以成绩自主申请大学,可同时获得多张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最近不少内地学生赴香港参加SAT,他们选择SAT的一大理由就是,报一次名可以考三次,可以用最好一次的成绩去申请大学,不像高考,一年一次,成绩只管一次录取,这次考砸了,只有等来年,而且,还打上往届生的标签。
其次,应取消高校的行政级别,推进高校平等竞争,消除事实上存在于不同教育类型之间,学校之间的歧视性政策。在我国,普通教育要高于职业教育、公办高等教育要高于民办教育,全日制高等教育要高于成人教育、继续教育,这种教育的“门户之见”,是违背高等教育大众化的精神的,如果教育不能平等竞争,教育规模再大,还是难以形成多元的教育选择局面。
再次,我国应改革就业制度和人才评价体系,为教育的改革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目前,我国各行业之间的收入待遇差距较大,社会福利也不均衡,而进入较高收入、较高福利的行业,大多要求名校学历(除非靠“父辈就业”),这和发达国家大学毕业生可以根据自己兴趣选择职业很不相同,这一就业环境,反过来强化了“名校情结”,也制约教育管理制度改革和考试制度改革。
“高考吊瓶班”是我国教育和就业环境的一个缩影,对于这种畸形的现象,不能止于就事论事的批评,而必须分析造成这一怪象的深层次原因,想办法加以解决。要改革我国考试制度、教育管理制度、就业制度,难度确实很大,可是,如果不推进改革,未来出现的就不是“高考吊瓶班”,而会是“中考吊瓶班”以及“小升初吊瓶班”。对此,大家只要想想,现在幼升小的题目居然难倒大学生,就可测算出现这种局面的可能性有多大。
2012-5-13 6:15:00 阅读1415 评论3 132012/05 May13
清华大学近日公布的抽样调查显示,在获得保送生资格、自主招生名额以及高考加减分优惠政策时,与城市学生相比,农村的“寒门学子”处于劣势。报告显示,家住农村的学生获自主招生名额的机会较低,其中,生活在直辖市的学生,获得自主招生名额的可能性是农村生的5.5倍。(新京报5月11日)
我国高校从2003年起开始推行自主招生,到今年自主招生高校达到80所,招生规模为38000多名,虽然在高考学生人数中只占到千分之四,但在我国高校中具有很大的影响,由于自主招生更能体现学校的自主性,因此自主招生的生源结构,也很大程度映出高校对待城市生源和农村生源的态度。对于目前农村生在自主招生中所占比例较低的现实,自主招生高校应该引起重视,并调整自主招生政策。
自主招生出现农村生比例过低的问题,会误导社会对自主招生改革的认识,认为其会加剧教育不公平和考试不公,事实上,从发达国家的经验看,自主招生制度,恰是校正教育不公平和考试不公平的有效制度,因为这一制度,可以摆脱单一的分数评价体系,通过灵活多元的评价,对来自教育不发达地区和贫困家庭的考生实行适当的加分评价进行录取。我国自主招生之所以没有发挥公平调节器的作用,有客观,更有主观的原因。
其中客观的原因有,目前自主招生尚属试点,获得试点权的高校,在本地(即大城市)投入的自主招生名额较多,由此,导致城市生源自主招生机会更大,比如,复旦和上海交大两校从2006年起在上海推出自主招生预录取改革,名额各为300人,2008年这一政策推广到浙江和江苏,而在上海的招生名额扩大到500人。可以说,从政策一推出就决定城市和农村之间的自主招生机会不均衡。
而更重要的是主观原因,具体表现在三方面,其一,一些自主招生高校把更多机会主动给省示范性高中、重点高中,比如北大“校长实名推荐制”和清华大学“领军计划”,选定的高校都是当地最好的高中,而这些学校城市生源居多;其二,在自主招生操作中,没有考虑到农村生的赶考成本和压力,不少学从“城市思维”出发采取各自为政的笔试测试,并举行自主招生面试,让农村学生面对自主招生机会,十分为难,不敢像城市学生那样四处赶考;其三,在自主招生面试考察中,出题也偏向城市考生,有的学校重在考察学生的英语口语能力、阅历、见识和沟通能力,这对于家庭贫困,从没有出过小县城的农村生来说,意味着“未考先败”。
为此,我国应进一步推进自主招生改革并完善自主招生的措施。首先,应该调整高校自主招生的名额分布,做到地区间均衡,自主招生面前人人平等。
其次,应调整自主招生中限制考生选择权、增大考生成本的做法,诸如推进自主招生联考,让考生参加一次联考,就可以这一成绩申请多所高校自主招生。而不是一校一校赶考。另外,可以尝试实行基于同一高考成绩的自主招生,这样,就可让更多考生拥有自主招生机会。
再次,在自主招生中建立明晰的多远评价标准,明确设立多元化因素、地区教育因素和家庭因素等调整教育公平的指标,同时,调整自主招生面试考察内容,应从过多关注考生的阅历、经历,调整到关注考生的基本思维能力、观察能力,甚至可面向农村地区考生,出适合他们发挥出水平的考题。
值得注意的是,从2010起,自主招生高校已经意识到出现在自主招生中的新的不公平问题,因此,有高校已采取措施加以调整,比如清华大学推出了面向农村生B计划,2012年的自主招生中将此调整为 “自强计划”, 在经济、教育欠发达地区投放更多招生指标,覆盖全国592个国家级贫困县的所有中学。中国人民大学也在今年的自主招生中,推出了面向农村生的“圆梦计划”。教育部则在有关文件中明确要求,自主招生高校应还强调应向农村地区中学或考生等适当倾斜。这些计划应加大力度推进,笔者甚至建议,对于自主招生,教育部门完全可以要求入围自主招生的农村生(贫困生)比例不低于适当比例。这样才能让自主招生改革走得更稳健。
2012-5-12 9:44:00 阅读1576 评论3 122012/05 May12
当年黄陂区理科第一名的农家子弟,在好心人的资助下,赴清华大学读书,并获保研。7年清华求学,工作已经落实,他却以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年仅24岁的生命。5月7日,清华大学汽车工程系研究生3年级学生严俊失踪三天后,被发现浮尸护城河内。
对于严俊为何自杀身亡,家人和校方的意见各不相同,家人认为,“可能是学业压力大”。严俊生前曾多次向家人透露,自己毕业论文的课题太难,而完成不了论文,则无法毕业,直接影响他的工作和前途。而严俊的导师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对此予以了否认。导师说严俊心气儿高,当其发现实验课题需要与其他同学合作才能完成时,可能心理上无法接受。清华大学新闻中心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则表示,对严俊的意外身亡,他们深感悲痛和惋惜,但校方是否负有责任,自己不方便表态。
我注意到,舆论对此事的看法,大多是批评学业压力逼死了学生。严俊的自杀的确令人扼腕痛惜,可是平心而论,作为大学,严格要求学生,提出较高的学业要求,这是应当的,不能就此把责任推给大学及其导师。要说大学在这一事件中存在问题,那可能是在缓解学生学业压力的心理辅导、咨询方面做得不够。
近年来围绕大学教育,舆论批评最多的就是大学“宽出”,认为大学放低教育标准和学术标准,成为贩卖文凭的工厂。就拿清华大学来说,最近就陷在“论文博士”的漩涡中。本来,按照逻辑推理,严俊的导师对严俊要求严格,表明清华大学不是都放低学业标准,但舆论对其的分析,实行的已不是学术标准,而是生存标准。
对学生实行严格的学业要求,甚至高淘汰,国外大学并不鲜见,有的大学能顺利获得毕业证书的学生不到50%,读博士要七八年才拿到学位的很正常,我国社会也呼吁要实行“严出”,但真的实行“严出”,却又承受不了——你这不是堵死学生的生路吗?如果拿不到毕业证书,此前10多年的努力不是白费了?你一再延期让学生学习,不是存心多收学费吗?等等。
为什么会如此?其实还是“学历情结”所致。不管是学生本人还是其家人,以及社会舆论,对待上大学,目前看重的还是学历、学位证书,而不是接受多少教育。在这种情况下,学校必须十分小心地实行“严出”,否则就可能引来麻烦。比如,去年就有高校传出学生发恐吓短信,要求教师给高分的消息。针对学生们的“现实需求”,很多大学其实已经降低了培养标准,而且,还有一些教师主动迎合,以“选我的课,至少80分以上”来吸引学生。换言之,社会虽然呼吁大学实行“严出”,但并没有做好“严出”的准备,没有摆脱学历情结。
这又与就业制度相连。我国的就业制度与教育制度是紧密一体的,国有企业、机关事业单位的招募,都将学历作为标准。如果没有学历,根本就摸不到门,在这里,学历远比能力重要得多。进而,舆论也就更加愤怒:那些官员、老板可以轻易获得学历,而农家孩子却遭遇这种折磨,他们那么努力,为何学校那么严格要求,不给他们一张文凭,让他们的生存存在变数呢?
这样的纠结是没完没了的。要改变这种状态,唯有打破现在的学历授予体系,消除社会的学历情结。大学必须按照教育标准、学术标准,严格把关学位授予;同时,社会用人单位的招募,不能唯学历是论,而应建立起科学的人才评价体系,关注一个人的真实能力和素质。
2012-5-11 8:22:00 阅读2272 评论25 112012/05 May11
经过4个多月的努力,黄红通过了国家公务员考试、专业考试、面试和体检,面试成绩和总成绩排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青海监管局 “专业监管岗位”第一名,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她即将踏入国家公务员队伍的时候,一句“性格内向”将她挡在大门外。“这个理由实在太荒唐了。”黄红很不解。和她一样在最后关头被取消录用资格的还有两位:岳太杉和郭华东岳太杉告诉记者,他被电话通知的理由是“岗位匹配度不够,理由是协调能力弱”。郭华东表示,他被拒绝的理由是“岗位匹配度不够,理由是年龄太小、工作时间太短”。(中国青年报5月10日)
近年来,笔试、面试第一者,在公考最后一关——政审考察环节倒下的,并不鲜见。本来,作为公务员招考的一个环节,只要其公开、透明,这也无可厚非。这一环节类似一些企业招聘的“二面”,“一面”结束时的高分者,由于“二面”表现不佳,不被录用,是十分正常的。
然而,屡屡曝光的公务员招考政审考察,却存在不公开、不透明,评价标准模糊的问题。在这起事件中,招聘单位给出的拒录理由,更是离谱。拒录这三人的理由分别是,“性格内向”、 “协调能力弱”、“年龄太小、工作时间太短”,这些理由存在两方面问题,其一,这在此前的招聘要求中并未提及,尤其是年龄太小,根本不成立,只要符合报考年龄要求,就不能再拿年龄说事,按照公务员招考要求,年龄、工作年限不符合者,根本就不能参加面试;其二,性格内向,这无关“岗位匹配度”,谁说某个岗位一定要性格外向者才胜任,性格内向者就不胜任呢?况且,其单位的鉴定意见写着:“该同志与单位同事相处和睦,交流融洽,善于取长补短,虚心好学,注重团队合作……”至于“协调能力”,当然可以作为考察内容,但需客观公正,且需要较长时间观察,比如给其适当的试用期。如果上述拒录的理由确凿,表明政审环节根本就没有评价标准,而是胡乱作为。这是严肃的招聘考试所不允许的。
据报道,对于拒绝黄红等三名考生的理由,该局负责人王强表示不方便透露,“这些事情不方便说。我们已经向中国保监会作了书面汇报。考察工作有保密原则,我们不能对外透露,这也是国家公务员局的规定。”这是十分荒谬的,政审考察作为公考招聘的一个环节,就不存在保密之说。如果这关键的一环,就以“保密”一语带过,公考的公正新何在?
2012-5-11 8:21:00 阅读1234 评论2 112012/05 May11
据教育部网站消息,2012年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泄题源头和案情已查清。湖南省湘潭市教育考试院招考科科长周文胜为谋取经济利益,利用职务之便,借统一整理试卷之机从湘潭市教育考试院保密室窃取2012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试卷,并复印转卖。目前,周文胜已被处以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共四人涉罪被批捕。(中新网5月10日)
这一结果,印证了此前舆论的判断——泄题源头必然来自考试组织部门。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常识,考题不可从天而降,如果泄露,要么来自命题阶段,要么来自印刷、运送、保管阶段。同时,也再次理清一个事实,要调查国考泄题,必须依靠司法介入,否则,由于各种利益因素的干扰,将很难查清泄题事实,追究责任人。
近年来,国考泄题事件频发,可有关处理却不了了之,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由考试组织部门自身或者会同其他部门进行调查,这种自己调查自己的调查机制,可想而知,会调查出什么结果来。
这次考研泄题,在第一时间,司法机关就发微博表示介入调查,可之后杳无音信,直到今天两会之上,委员公开质问,才将这一事件再次纳入公众视野。所以,现在虽然查出真相,大家还是不由怀疑,如果没有质问,这起事件是不是会和以前其他泄题事件一样,难以得到严肃处理?这是这起事件的调查,值得完善之处。司法介入不仅要第一时间介入调查,还应该及时公布调查进展。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教育部对泄题事件的处理,并没有止于司法处理。而是对其他涉事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理。这是遏制类似事件必须采取的处罚措施。虽然其他涉事人员没有刑责,但将对泄题事件有领导责任和疏于管理的责任,必须追究行政责任。
今年两会上,委员向教育部质问,要求教育部对2012年考研泄题事件作出答复,并向全体考生道歉,客观上说,教育部已经用实际行动,对2012年考研泄题事件作出答复——据报道,除了配合司法机关调查、给予其他涉事人员行政处罚之外,教育部和湖南省人民政府还已启动问责程序,对中南大学、湖南省相关地区和部门有关负责人进行问责——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还缺向全体考生道歉。
教育部在公告中重申,“对于破坏考试秩序,窃取、贩卖国家教育考试试题等违法犯罪行为,有关部门将坚决依法严厉打击,对涉案的教育系统公职人员,一律依照有关规定严肃处理,并坚决追究有关领导责任,绝不姑息。教育部要求全国招生考试系统以此为警示,认真吸取教训,查找薄弱环节,强化法律意识,严明工作纪律,加强队伍建设,提高考试安全管理水平,切实维护考试秩序,确保公平公正。”在笔者看来,要落实这些,都必须有对考生高度负责的精神,毕竟,考试是向考生提供服务的,其公平与公正性不可践踏。因此,一句诚挚的道歉,或可反映出对考生负责的态度,也可预示有关考试安全措施落实的力度。
另外,从形成服务考生意识出发,还有必要推进我国考试制度改革。国家《教育规划纲要》指出,对于考试,要实行“政府宏观管理,专业机构组织实施”,这就是推行考试社会化。目前,我国几乎所有考试,都是由行政组织,由行政赋予其权威性,因此考试缺乏竞争,纵然考试评价质量不高、考试安全问题频出,来年考生还得参加这一考试,有关机构(招生单位或用人单位)还得选用这一考试作为选拔依据,考试组织者不重视考生权益,是必然的。为此,有必要引入考试竞争机制,考试要通过市场竞争赢得生存空间,确立权威地位,这样才能提高考试评价水平,从根本上杜绝考试安全问题。综观发达国家有影响力的考试,都是靠市场竞争形成的。
2012-5-10 12:07:00 阅读10624 评论49 102012/05 May10
“我们的一些大学,包括北京大学,正在培养一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高智商,世俗,老到,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体制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人一旦掌握权力,比一般的贪官污吏危害更大。”北京大学钱理群教授在武汉大学老校长刘道玉召集的“《理想大学》专题研讨会”上语惊四座。这段话被参会嘉宾上了微博后,迅速被转发3.5万次。(中国青年报5月3日)
钱先生的话,在网上引起热议。虽然意见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识”是,钱先生对大学和大学培养的人才,评价颇低,并就此展开评价是符合事实还是夸大事实的争论。然而,在笔者看来,钱先生对目前大学的评价,其实还高了。也许只有少数大学在培养善表演、懂配合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更多的大学已经不屑于“表演”,变得十分粗陋不堪。
钱先生所称的利己主义者,好歹还要“装”一下,比如,在各种公开场合,说冠冕堂皇的话;在运作“潜规则”时,不动声色,做到“天衣无缝”,不留把柄。如果我的理解不错,可举一例,来说明何为“精致”——某老板想报考某博导的博士生,想打点博导,直接把红包送上门,或者把博导请出来吃饭,是很低级、小儿科的做法,弄不好要把事办砸,“精致”的手法是,老板叫自己的朋友老板,邀请博导去做一场讲座,给几万到10万的讲课费,朋友老板大赞其讲课精彩,而博导也觉得体现了知识的价值。事情也就这么完全合理合法的办好了。
近年来,不少高校的高层人士,都采用这种“精致”说法,“做好”了不少事。包括评审院士,“精致”到可称为10年计划,为了让某人评为院士,运作在10多年前就开始了,其中比较普遍的做法,就是在比较长的时间中,把可能投票的评委,都邀请到学校参加论坛、讲座,或者聘为兼职教授、顾问教授。这种“表演”和“配合”的水平,要甩开那些临到头时,再四处打听谁是评委,家住何处,送礼尺度是多少的“跑、要”者几条马路。在国家科技奖励的评审中,公关运作也如法炮制。要不怎么有“社交学术”这一新名词的诞生?
这些人,无疑是“潜规则”教育的精英人士,目前培养这类“精致”“精英”的,北大等学校确实比较拿手,他们瞧不起低级的玩法,而会构思出符合时代主旋律,但最终却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创新做法。比如,北大构思出校长实名推荐,名义上在推进高考制度改革,选拔优秀人才,实质是为学校抢生源,制造招生的政绩。
但更多的大学,还达不到北大的境界。近日就有两则消息,让大学斯文扫地。一则是,武汉大学法学院的一名副教授竟对该院的一名教授大出打手。据被打教授的学生及学校多名老师介绍,其打人原因是“没能评上教授职称”,而被打的教授正是评审委员会成员之一。(南方都市报4月30日) 另一则是,有网友爆料称,湖南省负责职称评审的评委名单刚刚确定即遭泄露,有评委专门在宾馆开房收钱。且收钱的时间还有限制——索贿短信这样写道:“请准备3到4万元,于今晚到新天宾馆2408房间找刘一兵教授,晚了就送不进了。”(东方早报5月5日)
在这两起事件中,为人师表的教授们,已经赤膊上阵了,把原始的一面不加修饰地展现在公众面前。那位索贿的职称评委,根本就没想到过要回避,维护自己作为评委的形象,连宾馆服务员也知道他开房在等着要评职称的大学教师们孝敬。这与黑社会老大,收保护费的张扬劲有何差别?根本就不把规则、道义放在眼里,还以自己能挑战规则、道义为荣。
做坏事能招摇到这种地步,如此公开运作“潜规则”,恐怕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坏事,二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相信没人能动得了他。这是和“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同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至少表面上还分得清是非,能够说出大套理论,能表面上装着有对权力的敬畏,树立良好的形象,以实现利益的长久化、最大化。
其实,这些招摇者,当初也该属于“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即使要捞好处,也是悄悄进行,之所以发展到毫无顾忌的程度,是因为见得多了,习以为常,大家都这么干,不认为是问题。他们的这种变化,符合我国大学教育的实际,这些年来,大学教育腐败和学术腐败,权学教育和权学交易已经公开化。以前,学校领导到北京,可以委婉地说是出差,拜见部委官员,现在可以直接告诉身边人,就是去送礼,打点。“能送进去,已是本事了!”
按照我国高等教育当前的办学现状,如果不推进教育管理制度改革,最终走向“粗陋化”、“厚黑化”几不可避免,可能还有少数学校装着在办学,其他的则心照不宣地把办学作为做生意,教育资源和学术资源都成为贩卖的商品;年轻的学生可能在最初的几年,还略有不适,而随着接触社会越深,就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样的大学,不可能给学生以文明的教化,只会加快文明的倒退,学生进大学没有提高科学素质、人文修养,倒可能从老师那里习得一肚子的厚黑功夫,以及钻营本事。
2012-5-10 11:36:00 阅读924 评论4 102012/05 May10
从2008年开始实行平行志愿至今,这一疑问常常困扰临考家庭,原因就是一些高校为了抢生源,完全不顾招生规则,有意识地忽悠考生和家长。
在高考招生中,优惠通常有三类:一类是政策性加分,即加在考生的原始分上排序、投档、录取;二是5%自主招生录取优惠,获得自主招生资格的学生,在填报志愿时,将该校作为A志愿(针对平行志愿)或者第一志愿(针对传统志愿),将获得学校承诺的录取优惠,诸如上一本线,或者达到一本线上20分即录取;三是校内优惠加分,考生的档案如果投档进学校,学校将根据事先承诺加分排序进行专业录取。
从目前的招生录取规则分析,高校要求获得5%自主招生资格的学生,必须把该校填报在平行志愿A志愿,方可获得录取优惠,是必然的。因为这是“线下优惠”,属于非正常投档,并与集中录取嫁接在一起,因此考生不得不遵守,除非本人放弃自主招生资格。
而校内优惠加分,按照录取规则,并不需要填报在平行志愿的A志愿,而可以填报在A、B、C、D任何志愿位置。这一优惠并不影响学生的正常投档和被该校录取(按照“进档即取”原则,考生只要填报专业志愿服从调剂,且报考条件不受限,就会被该校录取),只影响专业录取。因为按照平行志愿的投档规则——“分数优先,遵循志愿”,只要按照分数正常投档进某高校的学生,都应该被视为第一志愿。高校在投档过程中,并不知道考生究竟在哪个志愿位置填报该校,否则就失去了平行志愿的意义。因此,如果高校严格执行政策,就应该明白地告诉考生,获得校内优惠加分,在传统志愿情况下,必须填报在第一志愿;而在平行志愿中,所有进档学生都是第一志愿,所以可填报这一批次任何志愿位置。
高校对获得校内优惠考生的报考要求,往往有两种意见,一种是要填报在第一志愿,但不作进一步解释,这就要靠家长和考生自己去体会;另一种是明确要求填报在平行志愿的A志愿。前一种是利用平行志愿的规则故意进行混淆;后一种则是明显违规。
教育考试部门应对此进行严格监管,因为这种做法传递的信息是,高校是可以知道进档学生的平行志愿表的。推行平行志愿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加考生的选择,降低考生的焦虑感,A、B、C等院校志愿代表学生对学校的选择,而对于高校来说,这都是第一志愿。
或有高校辩称,既然考生要获得本校的录取优惠,就必须承担相应的义务。对此,需要明确这是在集中录取制度之下的招生,不是高校自主招生;为此,教育考试部门有必要严格执行规定,依照平行志愿精神,维护学生权益。这种用录取优惠、录取手段抢生源的行为,无益于提高办学质量。从本质上说,高校之所以有上述行为,还是因为在目前的集中录取制度中,高校相对学生处于强势地位。要让高校重视学生的权益,以教育质量和服务吸引考生,还得进一步深化高考制度改革,稳步推进考生和学校双向选择的自主招生。
2012-5-10 0:00:00 阅读693 评论0 102012/05 May10
小升初临近,一场独辟蹊径的迎考大战在成都市小学六年级学生中悄悄上演。据了解,该市不少培训学校招收周一至周五的“全日制”学生,已然成为一门新兴的热门课程项目。原本只是在初三或高三学生中才会出现的现象,如今在小学六年级学生中也开始蔓延。
据称,这样的培训班主要服务于当地民办学校招生。而对于民办学校“小升初”,成都市教育局曾明确要求,要减小集中面试或测试规模,禁止学校委托或变相委托各类培训机构进行以选拔生源为目的的考试,禁止学校举办或委托社会培训机构举办以选拔生源为目的的各类培训班。为此,针对培训学校的“红火”,当地教育部门有必要追查这些机构究竟与学校有何关系,是不是变相的“占坑班”?如果属于此类,不仅要叫停培训机构举办这类培训班,而且要追究相关学校的责任。
前不久,教育部就治理义务教育阶段择校乱收费提出八条措施,其中就包括坚决禁止学校单独或和社会培训机构联合,或委托举办以选拔生源为目的的各类“占坑班”。严禁公办学校教师参与各类“占坑班”活动。严厉查处学校和教师在举办“占坑班”过程中的收费行为,对于违反规定的学校和教师要依照有关规定追究责任。但是,“占坑班”并没有由此令行禁止,而是转入地下活动,以更隐蔽的方式继续发展。
这有两方面原因。其一,政府部门并没有严格执行禁令,对违规的培训机构和学校严肃问责,以致禁令成为一纸空文。其二,上述治理择校的方法,客观上说,只能治标,难以治本。
当前,我国各地都在倡导就近免试入学,纷纷出台规定要求初中校(包括民办初中)减少或者不能举行“小升初”测试。可问题是,在政府部门取消测试、严禁查看证书之后,可以跨区自主招生的民办学校,在只招三四百人却有三四千人来申请的情况下,如何进行招生?如果没有测试,没有可供选拔的依据,会不会变为“条子生”的舞台、权钱交易的空间?某种程度上说,“占坑班”是限制分数择校、特长择校之后,学校能采纳、家长能接受的一种方式。
近年来,各地治理“择校热”,都宣称要减轻学生的负担、倡导素质教育。但客观而言,在各种严格的禁令之下,学生的负担并没有减轻,家长的焦虑反而增加,择校的乱象也没有得到根本治理。究其原因,是有些地方政府没有处理好义务教育均衡、受教育者择校需求和学校自主办学三者之间的关系,没有在公办义务教育均衡上有多大作为,也未按《义务教育法》保障均衡资金。试想,当由政府保障的、超过90%覆盖率的公共教育逐步实现均衡,还会有家长那么热情地择校吗?
单纯的禁令难以规范择校,反而有可能催生更多乱象。政府部门只有切实履行保障与均衡职责,同时尊重民办学校的招生自主权,才能让择校逐步回归理性。
2012-5-8 9:34:00 阅读863 评论8 82012/05 May8
“在如东,已经没有择校。你可以到各校去参观,也可以去问老师、家长、学生。”最近我到江苏如东讲座,如东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唐国均告诉我,如东已经实现了“零择校”。在他看来,相比那些高调宣传已经没有择校的地区,如东“零择校”是可持续的,因为有着坚实的义务教育均衡作为基础。
唐副主任说,要取消择校,必须推进义务教育均衡,这有三难。一是愿不愿意加大投入,因为要改善薄弱学校,无论是新建校舍、配备教学设施,实行教师轮换,都需要经费;二是主管部门愿不愿意放弃手中的资源,众所周知,学校间不均衡,教育部门就很“吃香”,为了择校,“条子”满天飞;三是家长是否接受,家长们虽然受择校之累,但他们也担心推进均衡,会影响本地教育质量,影响孩子未来升大学。
在他看来,最大的难题,其实在于有关部门、尤其是教育主管部门,需要向自己的利益开刀——如果实现了均衡,没有了择校,在升学时,根本就没有人再找教育部门,也就是说,教育部门的“权力”没了。只要教育部门能向自己的利益开刀,推进均衡也许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有几件事,是唐主任和他的同事感到很满意的。一是在如东,教师的平均工资水平,已经高于公务员平均工资水平,乡村学校教师的收入,高于城镇学校教师的收入,这得益如东政府对教育投入的重视。
二是推行教师轮换制,如东教育部门规定,每所学校的教师每年轮换30%,现在已经轮换了两年,轮换比例已达到60%.由于有薪酬体系做保障,所以轮换工作推进得比较顺利。
三是对所有义务教育阶段所有民办院校实行转制,目前在如东义务教育阶段,没有一所民办院校,全部为公办院校。这一做法,给了教育部门做到“零择校”的底气。
四是基于以上工作,如东实现了全部学生“就近免试入学”,因此,在这个县的乡村,也不存在校车问题,这是他们此前推进均衡所没有想到的一个效益。
当然,推进均衡的过程,并不那么容易,如东教育部门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唐主任说,“每次面对质疑,我们根本就不怕,首先,这是在执行《义务教育法》;其次,我们在这一过程中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一切公开透明;再次,最终得益的是老百姓,只要能做到高水平的均衡,教育质量会更进一步提高,老百姓不需要出钱去择校,又能接受好的教育,他们最终会欢迎均衡的做法的。”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如东的教育质量,并没有随推进均衡而下降,继续保持在江苏的领先地位。然而,他们的探索还没有结束。对于治理择校中的一些措施,如东还在反复琢磨。比如,针对如东对所有民办学校实行转制,就有不同意见,认为这影响了民办学校的发展,也限制了受教育者的差异化选择,唐主任和他的同事认为有道理,当初之所以这么做,是为推进均衡采取的比较极端的做法,目前公办学校的整体水平提高,做到了大致均衡,因此,这个时候允许社会力量举办民办学校,也是可以的。
再就是对于校长和教师的轮换,如东有不同的思考,他们认为,义务教育教师应该轮换,但校长是否也实行轮换,就另当别论。从校长职业化角度看,要出教育家,要让每所学校有特色——均衡指办学质量大致均衡,不意味着学校没有特色——是不适宜采取轮换的:不同的学校有不同的文化与传统,一个人在一所学校能当好校长,难道换一所学校也能当好校长?
这些思考颇有意义。从发达国家基础教育的实践看,校长是由社会教育委员会、家长委员会参与选拔的,因此,一所学校的校长,显然不能未经选拔委员会的认可,就成为另一所学校的校长。如东虽然还没有建立起这种校长选拔机制,但其对学校办学的思考,有一定前瞻性。均衡不是义务教育的目的,提供高质量有个性特色义务教育,才是政府的义务。
我问唐主任,实现“零择校”,总共用了多少时间?他说,从最初改造乡村学校危房算起,总共7年时间。“如果现在推进,根本用不了7年。”笔者也一直坚定地认为,只要有关部门愿意向自身的既得利益开刀,从自己做起打破择校利益链,用3—5年实现县域内的均衡,根本就不是问题。对此,曾有人认为我过于乐观,如东的实践,佐证了我的判断。这给我们的启示是,治理择校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难的是放权。
2012-5-8 9:32:00 阅读867 评论5 82012/05 May8
本文为在《创新中国论坛》上的演讲
大学文化创新,我觉得现在的困境有四个方面。
一是行政化。我一直认为,虽然我国有很多的大学——按照全国教育事业统计公报,高等学校有2600多所——但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学。我国的大学都是教育部门下属的政府机构,拥有从副部级到正厅级、副厅级等各种行政级别,大学更像是一个官场,官场文化制约了创新的生命力。
数月来,教育部直属高校的校领导进行了密集的轮换,有一个校长只在一所大学干了一年多,就调到另一所大学当校长去了。在这种情况下,大学怎么可能有文化?对大学校长进行轮换的一个理由是,一个人当一所大学的校长合适,再当另一所大学的校长,也合适,只要级别符合即可。但是,这忽视了学校的文化、传统和特色。国外大学的校长是由校长遴选委员会遴选的,会按照学校的办学定位、传统、文化,制订校长标准,进行公开遴选,你在A学校当校长合适,可能在B学校就不合适。某种程度上,我们的校领导轮换制,其实是在消灭大学的文化。因此,如果教育的行政化不去除,大学文化要创新,希望很渺茫。
二是功利化。这在目前的高校非常普遍。10年前,高校的大合并,实际上就是高等教育领域的“强拆”,有的大学从资源整合角度可以合并,但有的大学根本没有合并的意愿,且办学风格相去甚远。强拆的结果就是大学文化也随之消灭。在大扩招、大合并之外,很多大学校长为了体现自己有本事,也为了在很短时间出政绩,对学校进行大改造。本世纪初期,很多学校都改校歌、校训等。如果来一个校长就换一下校歌、校训,这个学校还能成为百年老校吗?北京大学近年来拆除了很多的老建筑,但是到美国大学一看,他们把学生的姓名一个一个刻在宿舍的墙上,很多年以后,学生回到校园,还可见到自己的宿舍,见到宿舍里自己的名字,会想起当年的学习生活,马上就有很多人掏腰包捐钱。与之相反,我们的大学则要求学生必须拿就业协议来换毕业证书,或者说在离校前把贷款还清,你说这样的学校孩子们会记住它吗?多年以后,他们回到母校,本来想寻找当年学习生活的记忆,但校园面目全非,什么都找不到。学校提出要捐赠,大家都勉为其难。国外一些大学的捐赠率极高,比如普林斯顿大学校友捐赠率为62%,哈佛大学的校友捐赠率为48%,可我们大学的校友捐赠率呢?
现在的大学教师也谈不上有文化,有文化的教师都被边缘化了。不少大学都用论文数、课题数、经费数、成果数装点自己的门面。我统计过,“985工程”高校,“211工程”高校,都在学校概况中宣称有多少院士,有多少国家科技进步奖,而以上数据都是政府评价。如果按照这样的标准,我们每年只要多评几个院士,多设几个进步奖,那么中国的大学很快就会变成全世界有名的大学了。在极端功利的办学氛围中,还有多少文化的积淀呢?
三是同质化。大学没有自己的特色,原因在什么地方?就是行政管理、行政评价。对于上一轮本科教学评估,教育部曾进行过深刻的反思,承认其中存在形式主义和弄虚作假。行政评价的一个严重问题是,用单一的标准,去评价所有高校。其结果是,所有大学变为一个模式。北大跟清华有什么差别?上海交大和复旦有什么区别?除了规模、成果略有差异,看不出学校的文化有什么不同。美国有5000所高校,国人熟悉的只是哈佛、耶鲁,其实美国有不少办学质量相当高的文理学院,这些学院的学生可以申请转学到名校。但我国的高等教育,是一个金字塔结构,顶端是北大、清华,垫底的是高职高专。如此,整个社会陷入教育焦虑中,都追求好的学校,这就是同质化带来的结果。这样的教育无法给受教育者提供多样化的选择,进而使教育的发展没有出路。
四是空心化。有人对大学的评价是:上大学混,出了大学混混。虽然有些偏激,但想想有些道理。目前,“985工程”高校、“211工程”高校,由于获得较多国家资金,因此对学生来说还有一些教学内容。而一些二本、三本院校,变成了考研基地,对大一的学生就动员考研,大四时举行隆重的考研颁奖典礼,整个大学四年的生活就成了新的应试教育,这样的大学给学生的不是大学教育。
另外一种情况是,一些民办高校,由于资金来源单一,只有靠学生的学费维持生存,因此想方设法压缩办学成本。据调查,有的高校生均培养成本只有2000多元,而上海静安区小学生的生均培养成本是17000元。还有的大学一年的放假时间是110多天,还不包括平时的双休日,算下来学生求学时间只有160天到170天。
以上几方面,是推进大学文化创新的障碍,必须清除掉。否则,创新只是空谈。
首先,要赋予大学办学自主权,这在国家《教育规划纲要》中讲得非常清楚,包括中央向地方放权,政府向学校放权,取消学校的行政级别,改变政府管理学校的方式。但是,《纲要》颁布之后,去行政化改革,到现在为止没有看到任何的迹象。国务院总理温家宝2010年曾讲到,要制定一个很好的《纲要》,给老百姓教育的信心。但是,非常遗憾的是,由于教改没有切实推进,老百姓对教改的信心在一年间又下挫了。一个事实是,2010年中国的出国留学规模比上年增加了5.5万人,增幅超过20%,高中及高中以下学生的出国比例占到总体出国人员的20%,留学出现低龄化趋势。2012年,出国留学的增幅预计将达到30%,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大家对中国的高等教育、整体教改没有信心。虽然北大、清华现在都在抢生源,但其实抢到的只是二流、三流的了。如果再不推行教育去行政化改革,等待我们的,将是更加不堪的教育结局。
在过去一年中,也有大学做出了去行政化的姿态,采取了一些行动,但从其实质分析,不是去行政化,而是继续行政化。比如说,有的大学校长说要去行政化,因此校长要退出学术委员会,认为校领导不参与学术委员会了,就是去行政化。事实上,校长退出学术委员会不一定就是去行政化,如果行政主导教育资源、学术资源配置的模式不改变,校长退出的结果更加严重,可以利用学术委员会为自己谋求教育和学术福利。去行政化,要求行政放权,而不只是简单的形式。
其次,赋予教师充分的教育自主权。当前教师的教育自主权非常少,一是大学功利化的指标,把教师的精力全部导向到学术研究中,难以投入教育教学;二是没有给老师自主教学的空间。比如说大学基础课,尤其是人文课程,哪一个老师敢敞开讲?如果教师在课堂上允许学生头脑风暴,有可能就会给自己带来一场风暴。现在网络公开课很热。其中哈佛大学的正义课受到网友追捧,如果国内大学有一个大学教授也在自己的课上讲正义,会是怎样一种情况?我们不要说别人的课为什么精彩,而要分析自己的课为什么不吸引人,当老师这也不能讲,那也不能讲时,学生能学到什么?他们的独立人格、自由思想,怎样培养?
再次,恢复学生组织的自治性。现代大学制度的基本特征是“自主办学、学术自治、教授治校、学生自治”,为什么学生自治会是一个重要的标准?一方面,学生组织应该代表学生维护学生的权益,参与学校的管理、监督和评价;另一方面,通过学生会自己组织的活动,实行自我教育、自我管理。目前,大学的学生会往往是行政的附庸,导致学生会变异,比如中国人民大学一位副教授狠批学生会,认为其非常衙门化。
西南联大曾经创造高等教育的奇迹,在其办学历程中,学生自治起到很好的作用,学生自己举办讲座,邀请谁、什么主题,绝对不会有校方审核。而现在,学生会举办活动,必须经过审核。如此一来,学生怎么自治呢?现在学生会更像是一个利益机构,因为参加学生会就有升学、就业、考研的好处。很显然,这样的学生会是不可能为学生争取权益的。因此,大学里伤害学生权益的事一再发生。这不是有文化,而是反文化的表现。
创新和文化是两个时下令人纠结的词汇,提得越多越表明其稀缺。希望大家共同努力,参与推动教育改革,为大学的发展提供良好的空间。